2009年7月14日 星期二

那麼就來一段思凡吧

「霸王別姬」這部電影,我第一次看的時候好像還沒念國中。想當然爾,那時當然不懂整部戲在表達什麼,只覺得這些唱戲的人怎麼這麼奇怪,而印象最深刻的就是小豆子被帶到宮裡,被那看起來陰陽怪氣的公公給撲倒,我媽還很納悶公公要怎麼對小朋友...嗯,總之就只記得這一段,看到後面我如果不是睡著,就是覺得很無聊跑去看漫畫了。事隔多年,前陣子又把這部電影找出來看,結果長了好幾歲,卻還是不能了解整部電影在表達什麼。


程蝶衣,也就是小豆子。在他根本就算不上童年的童年裡,被唯一依靠的母親給切斷了多餘的枝指,就是為了能讓他進入戲園裡討生活,也在此與母親別過,此後再也沒有相見。在他的心中相當渴望母愛,卻又對女性抱持著一種不諒解的妒忌心理,自己不是女性,深愛的大師兄想當然爾終有一天會娶妻而絕對不是自己,在這種種的變異心理之中,造就了他悲傷難以改變的一生。他寫了好幾封信給母親,但從來沒有一封是真正寄出去的,又眼見師兄寧可娶紅樓女子
,也不願意就這麼跟自己唱一輩子的戲,就連那本應是知己的袁老闆,卻原來也不過是個投機之徒。無所依靠的他,就只能靠著毒品麻醉自己,而隨著時代轉變,傳統的戲班生活已不再為重,取而代之的是標榜新主義的時代戲,就連他親手帶大的小四也背離他而去。最後,輝煌的一生成為過往雲煙,曾經站在最華麗的舞台上接受全中國人的喝采,也曾經在日本人的堂會裡為日本人唱戲,當共產黨社會主義批鬥躂伐之際,他還是選擇了要走自己的路,無怨無悔地以虞姬的身份死去。


段小樓(段曉樓),在戲班裡是大師兄,是小豆子的依靠,是演出霸王的角兒,卻也是最不符合霸王氣度的,最平凡的普通人。他也許是溫柔體貼的大師哥,也許是盡義顧家的好丈夫,但在利與義的邊緣,最後他還是決定選擇屈服強權大利,卻不是懷著霸王氣度悲壯而死。在戲園初亮相前夕,因為小豆子總唱不出那一句我本是女嬌娥,戲班可能就因此而無法上台,權衡之下他只得強逼小豆子成為他不想成為的那個角色;在批鬥舊文化前夕,他雖說不會放棄自己的妻子,但在最後卻又大喊著劃清界線。他的一句戲言就能娶妻,一句戲言就令師弟苦苦尋劍,一句戲言就差點令自己陷入死地。他是兩個人都愛錯的男人,兩個把自己的一生都壓注在他身上的男人,也許他是見利忘義貪生怕死之輩,也許他是知道自己其實是妒忌袁世卿的。他是霸王,卻也不是霸王。


菊仙的角色定位是相對於傳統女性形象的軟弱被動,靈活的手腕以及強硬的態度,造成了她與程蝶衣正好是表與裡完全相反相對的典型。出身於妓院的她,對於出入應對的手段與演技自然非常得體。雖然她妒忌程蝶衣與段曉樓之間的感情深厚,卻也對於蝶衣表露出自身的母愛,儘管蝶衣從來沒有承認過她是大嫂的這件事實。她寧願容許自己的丈夫做簡單生意過樸實生活,也不願意讓霸王站上舞台,總是身處危境之中。而儘管她想要掩沒那一段過去,卻永遠也洗不掉自己曾經是紅樓女子的事實。她為了丈夫無怨無悔,但在最後發現自己還是愛錯了人,良人不是霸王,只是個為求生而不惜與自己劃分界線的軟弱男人。她是新時代女性敢愛敢恨的象徵,但事實上卻也是無情輿論逼迫之下的悲劇角色。


貫穿整部戲的是一柄劍,這柄劍讓小豆子苦苦追尋,是他渴求愛戀得到結果的象徵;這柄劍是霸王惹禍的一個元兇,導致自己最終求饒屈服;這柄劍是種下段小樓對於程蝶衣與袁世卿之間曖昧而不得求解的心結的因子;這柄劍是新舊時代劃分為二的典型,曾經是身份地位象徵的寶物,變成了一樣求證威脅的道具;這柄劍,最終還是握在虞姬的手上。


雖然這不是一部商業化的電影,但卻無庸置疑地是部值得一看再看的電影。也許觀眾們看到了政治的變遷更動,也許觀眾們心疼主角們的艱辛悲痛,也許觀眾們發現了隱喻的意義象徵。無論如何,希望大家有空可以看看。



2009/07/14 片尾曲也很好聽喔

沒有留言: